在利润飘红的同时是综合成本率的大幅上升。
8月21日,在中国财产险市场占据半壁江山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2328.HK,下称"中国财险")发布2006年中期业绩。抛却利润增长远低于业内预期不表,其综合成本率也较去年同期飙升4.1%,达到97.8%,与国内保险界普遍认同的98%警戒线仅一步之遥。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公司也有体现。
这一状况的源头是国内财险公司持续已久的价格战。此前,其代价有相当部分透过分保转移到国外,但据最新消息,国际再保大鳄也已不愿意为此买单,比如35%的手续费支付方式已悄然改变。财险公司面临3年后来自再保的利润支撑大幅减少的可能,而这是很多财险公司目前的重要利润来源。
赔付率与费用率双升
2005年中,中国财险的综合成本率水平曾让市场惊艳不已——从2004年末的99.1%一举降至93.7%,其中赔付率更是由77.1%直落到72.4%。然而好景不长,一年过去,中国财险的综合成本率大幅反弹,至2006年中期达到97.8%,赔付率与费用率更出现双上升,分别由2005年同期的72.4%和21.3%上升至74.3%和23.5%.
赔付率与费用率两指标的变化机制各不相同。赔付率主要受制于费率价格。在基本出险几率变化不大的情况下,费率下降,保费规模基数分母变小,赔付率水平自然提高。
进入2006年,随着财产险市场主体骤然增多,市场费率水平一路下行。以向来兵家必争的深圳市场为例,按照当地同业公会披露的各产险公司业务统计表,2006年1-3月,深圳全市机动车辆及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金额较去年同期上升39.70%的同时,保费收入却出现0.14%的下滑,即深圳车险的价格水平只相当于去年同期的71.48%。
在整体价格走低的情况下,在全国市场仍占半壁江山的中国财险自然是首当其冲。中国财险副董事长王毅在中期业绩发布会上表示,上半年集团保险费率持续走低,其中车险费率下跌12%,财产险费率亦下跌12.5%。
财险公司恶性争抢市场的手段无非手续费攀高即变相折扣等,监管机构在上半年对此曾加以限定。按3月2日中国保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辆保险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 (下称"通知"),"各公司通过无赔款优待、随车因素、随人因素等方式给予投保人的所有优惠总和不得超过车险价格基准费率的30%"。
据此通知,6月1日后,虚假应收、虚假批退、虚假赔案三种账外运转的模式均被明文禁止。为预防虚假批退的发生,通知更细致规定"涉及退保、退费修改,必须通过投保人书面申请,并取得投保人及其委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签章后,保险公司才可办理"。
"做不了批退,只好走费用。"某保险公司高层表示,如按手续费据实列支的模式,8%以外的所得税扣除必然导致承保成本的大幅提升,而通过增加营业费用等来补给手续费的支出,目前已是各家都较为认同的模式。
记者注意到,在中国财险费用率较去年同期上升2.2%的同期,较早前发布中期业绩的中国平安(2318.HK),旗下产险业务综合成本率也有类似变化。尽管该公司综合成本率从2005年中期的96.1%下降至94.8%,费用率却由20.0%升至23.4%。
市场竞争日益严峻,"创新"的促销模式也带来费用的上升。
"零免赔"赠送就是一个颇具代表性的竞争工具。2006年上半年,深圳车险市场激战正酣,多家公司曾在向客户销售时承诺若干次免赔额度为零的服务。据当地中介推算,一次零免赔的成本约在500元,且不含公估查勘的费用, "差不多一年三次的零免赔就相当于变相降价10%"。
实行数月,多数公司发现这是一个错误。
"我们不是赔不起,而是烦不起了",一保险公司高层坦言,"小的出险赔款可能只有一两百元,但我们请公估出一次现场,就要300元"。
至年中当地监管部门整肃,多数赠送的零免赔已不复存在。
国际再保"趁火打劫"
为直保市场恶性竞争买单多年的国际再保巨头们也是怨声载道。
"坦白讲,像中国财险这样的市场巨头,去年的经营利润中有很大比例均是来自再保利润。"一不愿透露姓名的再保界人士透露,之前支撑国内市场寡头价格战的主要动力便是撑底的再保安排,"无论经营多差都可以把损失转嫁再保"。
此前,国内直保公司与再保合作的逻辑是,再保公司自直保公司取得业务时,支付给直保公司约35%的手续费,用以支持直保公司在市场中取得业务。按一般保险公司25%以下的费用率计算,两者10%左右的差额可以被直保公司几乎无风险的获得,是为再保利润。
而接下这些中国再保保单的再保公司,所要为此支出的保费成本却约在65%以上。显然,再保公司的成本已经突破100%。
该人士介绍,1993年后,国际再保巨头开始陆续进入中国。但这些公司经营到2005年仍一直亏损。
2005年中国财险的一纸"溢额合同"几乎成为再保巨头变脸的导火索。按此合同,中国财险将超过自留额度的风险尽数转嫁再保。而就在这一年,仅在中国财险一家身上,国际再保的亏损即达3亿-4亿美元。
与国内保险公司签订再保合同时担任首席再保人的瑞士再保险、慕尼黑再保险是持有再保话语权的主要主体。就在2005岁末,两家互有竞争的国际再保巨头走向松散联盟,决定将"压力前移"。
按2005年底各家国内直保公司与国际再保签署的再保合同,前述直接支付约35%手续费的条款被变作先期预支付约35%手续费,3年后按相关赔付状况调整。
按合同的要求,3年间手续费与再保需支出的保费成本综合需小于100%,否则,预先支付给直保公司的35%手续费可能按一定比例收回。
接受记者查询的接近国际再保人士表示,该模式并非单纯针对中国市场,而是与国际接轨的一种做法,这在欧洲已经推行多年。
显然,国际再保巨头培育中国市场的耐心已悄然变化。
事实上,中国再保市场是2006年全球再保费率上升最快的区域之一。按记者掌握的资料,今年前7个月,财产险比例分保价格已经上升了15%,其中对之前曾发生风险(Risk Loss hit)及巨灾(Cat Loss hit)的再保项目,价格更是上升了约15%至20%。
前述国际再保人士表示,面对约在2009年出现的国际再保的倒逼,中国财产险市场将可能为今日的价格大战付出代价。
（21世纪经济报道/王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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